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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這是一個家1(新世界) 媽,我回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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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這是一個家1(新世界) 媽,我回來

無盡的星空深處, 純白色的結算空間內。

鐘情靜靜地站在浩瀚的數據流中央,深藍色的制服纖塵不染。

上一個世界重塑法治的餘波還未完全散去,新的世界坐标已經在她面前緩緩展開。

【宿主, 下一個位面的錨點已鎖定。時間線:一九九八年。】

系統化作一團散發着微光的藍色光球, 将一份帶着時代氣息的劇本投射在鐘情面前。

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真假千金虐文世界。

在這個劇本裏, 原主鐘情是夏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。

二十歲那年, 正在讀大學的她被找回了那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家庭。

然而,等待她的并非親情的溫暖,而是無盡的冷眼與偏見。

她的親生父親夏建成,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鳳凰男。當年靠着花言巧語入贅了家境殷實的沈家,在原主的親生外公去世後, 步步為營地侵吞了沈家的所有産業, 并試圖将整個家族打上“夏”的烙印。

那個鸠占鵲巢的假千金夏晚晚, 根本不是什麽抱錯的意外,而是夏建成當年在鄉下與初戀情人暗結珠胎生下的私生女,為了讓私生女享受沈家的榮華富貴, 他一手策劃了當年的換嬰陰謀。

原主回到家後, 在這個虛僞的泥潭裏苦苦掙紮, 原著的男主周揚,是這所大學裏赫赫有名的校霸,他總是在原主被欺負時挺身而出, 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原主黑暗的世界。

可殘忍的真相是, 周揚做這一切, 僅僅是為了讨好他心頭的白月光——夏晚晚。

他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,将原主當成了證明自己魅力的消遣。

後來,原主在缺愛的絕境中與周揚結了婚,懷了孕, 卻在撞破周揚與夏晚晚的私情後,被周揚家暴流産,最終慘死在那個冰冷的新房裏。

而整個夏家,唯一對原主抱有真心的,只有她的親生母親,沈玉蘭。

但沈玉蘭深受那個年代男尊女卑傳統思想的荼毒,性格軟弱怯懦。明明她才是沈家産業的真正繼承人,卻被夏建成常年的精神打壓和拳腳相加馴化成了一只驚弓之鳥。

哪怕被丈夫打得遍體鱗傷,她也不敢說半個不字。

在原主凄慘死去的那個雨夜,這位軟弱了一輩子的母親終于崩潰了,她發瘋般地找夏建成拼命,最終被那個禽獸不如的鳳凰男活活毆打致死。

看完這份劇本,鐘情的眼底瞬間結起了一層堅冰。

一九九八年,這是一個經濟騰飛、但法治觀念尚處在蒙昧階段的年代。

沒有專門的《反家庭暴力法》,居委會和派出所對待家暴,最常用的手段依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調解和和泥。

在這個年代想要扳倒一個有錢有勢的家暴男,難度可想而知。

“系統,原主有什麽訴求?”鐘情冷聲問道。

光球閃爍了一下。

【宿主……這個世界的媽媽太苦了。她被家暴的時候……她其實想保護原主的,可是她沒有能力。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……】

系統的聲音微微發顫:【您一定要幫幫她。】

鐘情微微一怔。

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。

在現實世界裏,鐘情也是在單親家庭長大。

她的母親,當年也是家暴的受害者,但與沈玉蘭不同,鐘情的母親在那個思想同樣保守的年代,硬是拼着淨身出戶的代價,毅然決然地帶着年幼的鐘情離了婚,為她撐起了一片沒有暴力的天空。

三年前,母親因病過世,成了鐘情心底永遠的遺憾。

鐘情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翻滾的情緒。

“放心。”鐘情的聲音沉靜而篤定,透着穿透歲月的堅韌,“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,我母親當年能夠掙脫的枷鎖,我也會親手幫沈玉蘭斬斷。”

鐘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,眼神恢複了清明。

“傳送吧,去一九九八年。”

……

意識重新凝聚時,入眼是一片充滿了九十年代末暴發戶審美的奢華客廳。

暗紅色的真皮沙發,厚重的水晶吊燈,角落裏擺着一臺屏幕碩大的彩電。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名貴香水的混合氣息。

鐘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
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廉價棉質連衣裙,腳邊放着一個灰撲撲的帆布行李包。這是原主被夏家人從偏遠小鎮接回來的第一天。

“既然接回來了,以後就安分守己地在家裏待着,別把你在鄉下沾染的那些小家子氣帶到夏家來,丢了我夏建成的臉面。”

一道傲慢,帶着說教意味的男聲在客廳裏響起。

鐘情擡起頭,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坐在真皮沙發主位上的男人。

夏建成,五十歲出頭,穿着一件質地考究的羊絨衫,梳着一絲不茍的大背頭,雖然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,但依然能看出年輕時那副讨女人喜歡的俊朗皮囊。

他手裏夾着一根雪茄,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鐘情,眼神中沒有半點尋回親生女兒的喜悅,只有審視與嫌棄。

而在夏建成的身側,站着一個保養得宜卻難掩神色憔悴的中年美婦。

沈玉蘭。

當鐘情的視線落在沈玉蘭身上的那一刻,她的心髒猛地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。

那是一種源于血脈深處的羁絆。

沈玉蘭的眼眶通紅,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,她看着鐘情,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愧疚與慈愛。

她想上前擁抱自己這個流落在外二十年的親骨肉,但在夏建成那充滿威壓的目光下,她只是微微動了動腳步,便怯懦地停在了原地。

在長期的家庭暴力和精神控制下,她已經形成了一種悲哀的條件反射,在這個家裏,沒有夏建成的允許,她連表達母愛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“玉蘭,還不帶她去把那身破爛衣服換了?一股子黴味。”夏建成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
“哎……好,好。”沈玉蘭如夢初醒,連忙快步走到鐘情面前,顫抖着伸出手想要接過她的行李包,“情情,一路坐火車累壞了吧?跟媽媽上樓洗個澡,媽媽給你準備了新衣服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

鐘情沒有松開手裏的帆布包,而是反握住了沈玉蘭冰涼的手。

她沒有錯過沈玉蘭在被握住手腕時,下意識的瑟縮反應。那是長期挨打的人,在面對突然的肢體接觸時,身體本能的防禦姿态。

鐘情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爸、媽,姐姐剛回來,對家裏還不熟悉,你們別吓着她了。”

此時,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,傳來了一道嬌柔的女聲。

夏晚晚穿着一條款式時髦的碎花連衣裙,踩着一雙精致的羊皮小皮鞋,姿态優雅地走了下來。她的面容與夏建成有五分相似,但卻繼承了她那個母親的幾分風塵氣。

夏晚晚走到夏建成身邊,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,目光卻帶着警惕與審視落在了鐘情身上。

作為家裏知道身世真相的人,夏晚晚的內心充滿了複雜與惶恐。

她害怕這個真千金的回歸會奪走她現在擁有的一切,但同時,骨子裏的自私和貪婪又讓她不甘心放棄這潑天的富貴。

“情情,這是晚晚。”夏建成拍了拍夏晚晚的手背,語氣明顯柔和了許多,轉頭看向鐘情時又恢複了嚴厲,“晚晚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,但在夏家養了二十年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是你名副其實的妹妹。以後在這個家裏,你凡事多讓着她點,別因為身份的事情跟她鬧脾氣,破壞家庭和睦。”

好一個颠倒黑白的鳳凰男,明明是他的私生女霸占了原主的資源,他卻要求原主寬容大度。

鐘情安靜地看着這場令人作嘔的家庭倫理劇。

在全維證據檢索域的輔助下,這三個人的心理側寫在她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。夏建成的虛僞與暴戾,沈玉蘭的病态妥協,夏晚晚的虛榮與不安全感。

這是九十年代最典型也最壓抑的男權家庭縮影。

“夏先生。”

鐘情終于開口了。

她的聲音清冷、平穩,沒有原著中那種初入豪門的局促不安,也沒有認祖歸宗的喜極而泣。

一聲“夏先生”,直接将這看似溫馨的重逢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
夏建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“你叫我什麽?鄉下人就是沒教養,我是你親生父親!”

“血緣上的确是。”鐘情不卑不亢地平視着他,語氣中透着疏離,“但在過去的二十年裏,并未履行過一天撫養義務的父親,對我而言,只是一個具有生物學意義的陌生人。教養二字,您似乎最沒有資格對我評頭論足。”

此言一出,客廳裏鴉雀無聲。

夏晚晚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議地看着這個穿着寒酸的鄉下丫頭。她怎麽也想不到,鐘情竟然敢當面頂撞夏建成!

沈玉蘭更是吓得臉色蒼白,連忙拉住鐘情的衣袖,壓低聲音哀求道:“情情,別說了……快跟你爸道歉,他脾氣不好……”

“玉蘭,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兒!”夏建成猛地站起身,脾氣瞬間爆發。

他習慣了在這個家裏說一不二,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。

“我告訴你鐘情,既然踏進了夏家的門,就得守我的規矩!”夏建成指着鐘情的鼻子,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頭,“聽教育局的人說,你今年考上了燕京大學的金融系?通知書明天就去辦退學手續!”

夏建成冷哼一聲:“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,将來還不是要嫁人?晚晚在本地的藝術學院讀得好好的,你跑去燕京,是不是想擺脫這個家?明天你去晚晚的學校報個成教大專,剩下的時間,到我的公司裏去從基層做起,幫着晚晚打理人脈!”

讓全省理科狀元放棄國內最高學府的金融系,去讀一個野雞大專,目的僅僅是為了給他的私生女當墊腳石!

這種喪心病狂的算計,在這個年代的父權家庭中,甚至被包裝成了一種“為你好”的恩賜。

鐘情看着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男人,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。

“我的學籍和錄取通知書,屬于我個人的合法權益。”鐘情的聲音在大廳裏擲地有聲,“《教育法》明确規定,公民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權,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非法乾涉。”

鐘情往前邁了一步,将沈玉蘭護在自己身後。

“夏先生,我不僅不會退學。我還要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
“我已經向燕京大學招生辦提交了轉專業申請,我不讀金融系了。”

鐘情的眼眸深處,燃起了一團足以燎原的法治之火。

“我要轉去法學系,我要學法律。”

“法學?”夏建成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,滿臉鄙夷,“學法有個屁用!能當飯吃嗎?現在是經濟挂帥的時代,老子在商海裏摸爬滾打的時候,那些拿法典的書呆子還得看我的臉色吃飯!我再說最後一遍,收起你那套不切實際的幻想,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!”

“如果我不聽呢?”鐘情冷靜地反問。

“不聽?”

夏建成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暴戾,他大步走上前,揚起那只粗壯的手掌,帶着呼嘯的風聲,毫不留情地朝着鐘情的臉上扇去!

在這個家裏,能動手解決的,他從來不多費口舌,這就是他統治沈玉蘭的手段,今天,他要在第一天就給這個野丫頭立下規矩。

“不要!”

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間,一直躲在後面的沈玉蘭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,突然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,毫不猶豫地沖上前,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記重重的耳光。

這一幕,讓鐘情古井無波的心髒,猛地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。

記憶深處,那個在醉酒父親的拳頭下,死死将年幼的她護在身下的母親的身影,與眼前沈玉蘭瘦弱的脊背,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。

法相(心如止水)的被動技能在鐘情體內流轉,排除了所有的恐慌與雜念,只留下敏捷與力量。

啪——

一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在客廳裏響起。

但想象中沈玉蘭被扇倒在地的畫面并沒有出現。

鐘情伸出左手,以擒拿手法,穩穩地扣住了夏建成揮在半空中的手腕。

由于重力的反沖,夏建成的身體猛地一晃,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骨骼錯位般的疼痛。

“你……你乾什麽?!放手!”夏建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女孩,手勁竟然大得驚人!

鐘情沒有松手,她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鎖住夏建成的脈門。她将沈玉蘭拉到自己身後,冷冷地注視着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。

“夏建成。”

在這個沒有智能手機錄音,沒有全方位監控的九十年代末,家暴取證的難度堪比登天。但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渣滓,從來不只有法庭上的一種手段。

“現在的《刑法》中,确實還沒有專門針對家暴的獨立罪名。”鐘情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着一股悚然的寒意,“但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條的故意傷害罪,以及第二百六十條的虐待罪,已經寫在了法典裏。”

鐘情手腕猛地一翻,利用關節技的巧勁,直接将夏建成的一條胳膊扭到了背後。

“啊——!”夏建成發出一聲慘叫,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
“我不懂商海裏的規矩,但我懂人體的構造,更懂怎麽在驗傷報告上制造完美的輕微傷。”

鐘情貼近夏建成的耳邊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,宣告了在這個家裏的生存法則:

“從今天起,收起你那套打老婆孩子的臭毛病。如果你再敢動沈女士一根手指頭,我保證,你會因為涉嫌故意傷害罪,坐在這個城市最破的看守所裏,眼睜睜地看着沈家的産業,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裏。”

鐘情猛地松開手,夏建成踉跄着倒退了好幾步,跌坐在真皮沙發上,捂着脫臼般疼痛的胳膊,看着鐘情的眼神中,終于生出了一絲恐懼。

“你……你這個逆女!”夏建成咬牙切齒,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。

站在樓梯上的夏晚晚,此刻已經吓得捂住了嘴巴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鐘情轉過身,看着還在因為後怕而渾身發抖的沈玉蘭。

她伸出手,輕柔地替沈玉蘭理了理淩亂的鬓發。

“媽。”

鐘情叫出了回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聲稱呼。

“別怕,我回來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新的世界開啓,大家點點預收呀~「貓不準在末日擺爛」,「獵妖圖鑒」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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